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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法》无罪抗诉(上)—陈卫东解读陈满案


2月2日,说法君继续关注海南陈满案,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无罪抗诉的第一案。

说法君注解:抗诉是指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新审理要求的诉讼活动。

让我们先看一下案情简单回顾:

23年前的1992年12月25日,海南省海口市上坡下村109号发生一起杀人焚尸案,楼房看管人钟作宽被害,曾经租住在109号楼房的四川绵竹男子陈满被海口市公安局确认为犯罪嫌疑人,随后被羁押。

当年认定陈满犯罪的证据都出现了问题:

现场勘查曾在被害人尸体口袋内搜出陈满工作证,但现场照片中没有该工作证的照片。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报告中表示,该工作证遗失,无法附卷。包括现场提取的带血白衬衫一件、黑色男西裤一件、带血白色卫生纸一块、带血《海南日报》碎片等物品。均因保管不善,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前已经丢失,无法随案移送。

1994年11月,历经一审、二审,陈满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一直在海南美兰监狱服刑。20多年间,陈满坚称蒙冤,一直申诉。

2015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就陈满案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法指令浙江省高院对陈满故意杀人、放火一案进行再审。

2016年2月1日上午,陈满被宣告无罪,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本期节目说法君又请来了法学界大咖人民大学的陈卫东教授,为我们解析此案要义。

满满的正能量,说法君为你全面梳理了此案评论精髓。

1)说法君:陈老师,您如何看待当年警方指控陈满犯罪的这些证据?

陈卫东:认定陈满有罪最关键的证据,恐怕一个是他的有罪供述,但口供充满矛盾,几次供述时供时翻。另一个是遗留在被害人口袋里的工作证,但工作证的来源、提取过程,警方没有很好交代。整个案件缺少最重要的实物证据,比如脚印、指纹、血迹鉴定等,所以本案是一个疑罪的案件。

说法君总结:本案缺乏最重要的实物证据

2)说法君:关于警方保存证据,我国法律是如何规定的?

陈卫东:公安机关进入现场,如何去搜集、提取,提取以后,如何去保管证据,都有非常细致的规定。办案人员在办案过程中,搜集的证据没开庭,或者说开庭还没结束就遗失了,导致案子定不了,这种行为的性质,我认为不但要认定为失职,而且要追究责任。

说法君总结:丢失证据是严重的失职行为 应追责

3)说法君:在法庭上我们看到,控辩双方都轮番证明陈满无罪,法庭失去了控方,庭审似乎失去了平衡,您怎么看这一庭审的意义?

陈卫东:一些法官抱怨说,你看现在的检察院,公诉有罪是你来公诉的,我们判完了你又说无罪,又来抗诉。我个人认为,这并不违背控辩分离的诉讼原则。法院解决的是,原来做出的判决裁定是否应撤销的问题。因为,“控”已经存在,原来检察院就控了,所以并不能说控方认为无罪,辩方认为无罪,法院就一定是无罪,法院仍可依照自己审判的职责来进行裁判。

说法君总结:控辩双方“一边倒” 庭审仍有意义

4)说法君:如何防止类似的冤案再次发生?

陈卫东:首先,要高度树立人权保障的观念。

其次,要注重程序的公正。过去是“疑罪从有”,后来是“疑罪从轻”,陈满这个案子就是“疑罪从轻”的典型,本来要是有罪应判死刑立即执行,后来判了死缓,现在我们应树立“疑罪从无”的精神。

同时,冤假错案发生的重要原因是刑讯逼供。目前为止纠正的错案中,没有一起不存在刑讯逼供。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非法证据排除原则,现在高检、公安部都在要求讯问过程全程录音录像,这将成为辩方申请排除的有力证据。

最后,应充分听取律师意见。这个案子律师辩得是很清楚的,但法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你辩你的,我判我的。所以我觉得尊重律师的辩护意见,也是我们非常需要汲取的一个教训。

说法君总结:疑罪从无

5)最高检抗诉之后,最高院指定浙江高院再审,本次再审是终审判决吗?它与我国二审终审制矛盾吗?

陈卫东:过去都是原审法院再审,但原审法院再审会有什么问题呢?一是原审法院对案子有成见,再改很困难。另外,让原审法院重审等于自我纠错,自己否定自己比较困难。如果还有责任追究的话,那可能更不愿意去改动。所以我们2012年修改《刑事诉讼法》时规定,如果上级人民法院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一般情况下,应当尽量指定其他人民法院。

说法君总结:最高院指定浙江高院再审 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

6)说法君:针对错案追究,检方一般采取检察建议的方式提出,这次由最高检直接向最高法提出无罪抗诉,您怎么看?

陈卫东:最高人民检察院再审程序的抗诉,这是第二起。第一起是广东“最大老鼠仓”马乐案,“陈满案”是第一起无罪的抗诉。从这两起案件的抗诉,说明最高检不但“抗轻”,抗法院判无罪,如果判重了,检察院也照样抗。这表明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对法律的严格统一适用,具有非常好的引领作用。

说法君总结:最高检直接向最高法提出无罪抗诉 具有引领作用

(CCTV 今日说法 王秀敏 宋小军 惠慧)

文章来源:刑事辩护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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