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区分“谁负责任”和“要证明到什么程度”
证明责任与证明标准是两个经常被混用的概念。证明责任强调提出主张的一方需要承担的诉讼任务,以及主张不能成立时可能承担的不利后果;证明标准强调证据达到何种程度,裁判者才可以作出相应决定。前者是责任分配问题,后者是证明程度问题。
还应当注意,证明责任可以进一步分为提供证据责任和说服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可以提出无罪、罪轻的材料和线索,但这不等于被告人承担证明自己无罪的总责任。公诉方对有罪主张仍负有最终的说服责任,不能因为被告方没有提出足够材料,就自动把控方尚未证明的部分视为成立。
二、公诉案件中的责任分配要保持清晰
在公诉案件中,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明责任由公诉机关承担。检察机关不仅要提出支持有罪和罪重的证据,也应当客观呈现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辩护方的积极作用,是指出证明缺口、提供可查证线索、申请调取有利材料,并通过质证和论证检验指控体系,而不是替代控方完成定罪证明。
对于被告人提出的积极抗辩,实践中可能需要其说明事实或提供线索。例如明知、财产来源、特定程序事实等争议,不能简单理解为被告人承担完整的有罪证明责任。更稳妥的审查方式,是先确认控方已经证明了哪些基础事实,再判断被告方提出的内容是否足以形成可查证的合理怀疑,最后由司法机关完成必要调查。
三、不同程序阶段的证明要求不同
立案阶段主要解决是否存在犯罪事实且需要追究刑事责任,通常不要求全部事实已经查清。逮捕阶段需要有证据证明发生了犯罪事实、该事实由犯罪嫌疑人实施且相关证据已经查证属实,同时还涉及社会危险性判断。侦查终结、提起公诉和作出有罪判决,则要围绕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展开。
可以将“证据确实、充分”拆解为三个条件:定罪量刑事实都有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证据经过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综合全案证据已经排除合理怀疑。这个标准不能被“案件已经办理很久”“被告人曾经认罪”或“存在多个相互重复的材料”替代。程序阶段不同,只意味着决定事项不同,不意味着可以随意降低核心事实的证明要求。
四、非法证据申请中的责任有特殊结构
被告方申请排除非法证据,通常需要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和内容等线索或材料,使法庭对取证合法性产生疑问。调查程序启动后,证明取证合法性的责任转由公诉机关承担。公诉机关需要用讯问录像、提讯登记、体检记录、在场人员证言和其他客观材料,达到足以证明合法性的程度。
因此,辩护文书应当把“启动调查的线索”与“证明取证违法的完整证据”区分开来;公诉机关也不能用一纸概括性情况说明,替代对具体取证过程的客观证明。
结语
把责任分配和证明标准分别写清楚,是避免程序争论失焦的第一步。相关规范中的的法律规范可能随立法、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变化,实际使用时应核对现行文本及其适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