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要把“有材料”直接等同于“有证据”
刑事案件的卷宗里常常有大量材料,但材料进入裁判论证之前,必须经过证据资格和证明价值的双重检验。可以将证据理解为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并且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材料,同时区分了证据材料、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这个区分的实际意义在于:一份材料即使看起来能够说明某个问题,也不意味着它当然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证据能力解决的是“能不能进场”,证明力解决的是“进场后能证明多少”。例如,取证方法严重违法的供述,首先面临证据能力问题;一份来源合法的监控录像,如果画面模糊到无法确认人物身份,则主要是证明力不足。把两类问题混在一起,容易出现两种偏差:要么只谈程序而不分析事实联系,要么因为材料内容符合指控叙事,就忽略其来源和形成过程。
二、“三性”与“两力”应当形成递进关系
可以把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概括为证据的“三性”,把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概括为“两力”。客观性要求材料不是主观猜测或事后虚构;关联性要求材料与具体待证事实存在客观联系;合法性则要求来源、主体、形式、程序和取证方法符合规则。三性不是三个互不相干的标签,而是审查时需要反复交叉验证的因素。
在工作顺序上,宜先问证据是否具有证据能力,再问它对哪一个待证事实具有什么强度的证明作用。合法性问题有时会直接导致排除,有时属于可以补正或合理解释的瑕疵;真实性既可能影响证据是否具有资格,也会影响证明力大小;关联性则必须落到具体事实,不能用“与案件有关”这样的空泛表述代替分析。
三、用“五点审查法”把审查写成可复核的过程
第一,查来源。回答证据从何而来,重点看收集主体、权限、时间、地点和相关法律文书。只有一件物品而没有搜查、扣押、勘验等材料能够说明其来源,来源本身就可能存疑。
第二,查形成条件。回答证据如何产生。言词证据要看感知、记忆、表达和询问方式;鉴定、实验和技术性材料要看方法、条件与操作是否足以支持结论。
第三,查流转过程。回答证据从产生到出示是否被污染。封存、移交、保管、送检和复制环节应当有连续记录,前后材料中的名称、数量、特征和时间应当能够相互对应。
第四,查证据内容。回答证据究竟说了什么,是否内在一致、细节完整,是否存在前后矛盾,笔录中的概括性语言是否掩盖了原始表达。
第五,查证明联系。回答这份证据具体证明哪个构成要件、量刑事实或程序事实,证明作用是增加还是降低某一事实成立的可能性,能否与其他独立来源的证据共同形成闭合链条。
结语
证据审查的专业性,不在于列出更多材料,而在于说明每份材料的来源、可靠性、证明对象和证明限度。对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及后续规范,发布文章或用于具体案件前仍应逐项核对现行有效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