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困难不等于可以省略因果关系
环境污染具有扩散性、累积性和技术复杂性，直接观察污染行为导致具体后果往往困难。但犯罪构成所需事实仍应依法证明。不能因为取证成本高，就把排放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尚未查明的部分统称为经验法则并直接补齐。
先区分科学不确定与证据缺口
科学不确定是现有知识对某种机理或概率尚无确定结论，证据缺口则是本案应当取得的样品、记录或监测材料缺失。前者需要说明知识边界和可接受推断，后者应追查取样、保管、检测和调查过程，不能用抽象专业判断掩盖取证不足。
因果推断应从排放事实开始
应先证明行为人实施了特定排放、倾倒或处置行为，明确时间、地点、数量、浓度和方式。仅证明企业从事相关生产或者现场存在设备，通常不足以确定本次排放。在线记录、操作日志、物料平衡和现场痕迹需要相互核验。
污染物同一性是关键连接环节
排放物与环境介质或损害对象中的物质是否具有一致成分、特征指标和来源特征，应由规范取样、可靠检测和专业解释支持。名称相同不必然代表来源相同，检测数值相近也要考虑背景值、降解、混合和实验误差。
时空联系需要专业经验支撑
污染物能否在相应时间到达特定区域，取决于水文、气象、地形、迁移转化和排放持续时间。裁判者可以运用稳定专业经验评价证据，但不宜用日常直觉替代模型、监测数据和专业人员说明，尤其不能忽略反常风向、上下游关系等客观条件。
必须检验替代污染源
同一区域可能存在多个排放主体、历史污染和自然本底。调查应识别其他来源，并比较排放特征、时间窗口和贡献可能。辩方提出替代来源时，也应尽量给出位置、污染物类型和监测材料，使其成为可验证的竞争解释，而非抽象猜测。
书中的推定方案属于学术建议
原书讨论通过因果关系推定缓解证明困难，是对制度建构的学理研究，不能直接视为现行法已经确立一般推定。具体案件应依据行为时及审理时有效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分别审查入罪方式、严重污染环境情形与结果加重事实。
注意规范已经发生更新
本书出版后的2026年，最高人民法院对环境污染刑事司法解释作出修改并已施行。修改后的具体条文应作为当前办案核对依据，不能照抄书中以2023年解释为基础的规范表述；同时，规范更新也不意味着当然免除个案因果事实证明。
结语
环境污染因果关系可以借助专业经验和间接证据推断，却不能仅因证明困难直接推定。排放事实、污染物同一性、时空路径和替代来源共同接受检验，结论才可能达到刑事证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