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法则是证据推理中经常被隐藏的前提
从一个行为迹象推断主观明知,从资金用途判断非法占有目的,从现场痕迹判断行为过程,证据本身通常不能独立完成这些跳跃。事实认定者实际借助了关于事物属性或一般联系的背景知识。只有把这一前提说出来,控辩双方才有可能检验推论是否成立。
个人经验需要经过公共化才能成为法则
某位办案人员曾接触过若干相似案件,只能说明其具有个体经验。经验法则则应超越孤立经历,具有一定群体基础、重复可能和公共可接受性。若推论依据只是“我办过的案件都是如此”,就需要继续追问样本是否充分、是否存在选择偏差以及本案是否具备相同条件。
普遍性不是指没有任何例外
经验法则大多来自不完全归纳,反映的是通常状态而非必然规律。即便“多数情况下如此”可以支持推论,也不能把盖然关系改写成确定结论。刑事案件后果重大,所使用的经验法则应具有较高可靠性,并为例外事实保留审查空间。
常识、常情、常理需要进一步理性化
所谓三常常以朴素、前理性的方式存在,其中可能包含稳定生活知识,也可能混入地域习惯、道德评价和群体偏见。进入刑事证明后,应把“人之常情”改写为可讨论的命题,说明适用对象、时空背景和例外,而不能用一句“不合常理”结束论证。
逻辑规则与经验法则承担不同任务
逻辑规则约束推理形式是否正确,例如前提与结论是否矛盾、是否循环论证;经验法则则提供推理的具体内容。一个推理可以形式正确,却因为采用了错误经验前提而得到不可靠结论。反过来,经验命题即使大体可信,若推理过程违反逻辑,仍不能支撑事实认定。
经验法则与推定不能混为一谈
经验法则描述基础事实与另一事实之间的常态联系,推定则是在特定条件下依据基础事实认定推定事实的证明机制。经验法则可以成为推定的认识基础,但推定是否具有法律效果、能否反驳以及证明责任如何安排,需要由现行规范决定。
实务识别可以使用四个问题
遇到经验判断时,依次询问:具体命题是什么;它来自公共知识、专业研究还是个人印象;通常成立的条件有哪些;本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其适用的例外。只有四个问题均能得到说明,经验判断才可能成为可审查的推理前提。
结语
经验法则的价值不在于给直觉披上法律外衣,而在于把直觉转化为可以描述、质疑和验证的公共理由。概念边界越清楚,事实认定越不容易被个人经历和社会偏见支配。